陈靳淮:“这样抱着你睡也行?”
池聆:“”
她也不是这个意思, 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。
这张床在他上来之后才发现原来空气这么逼仄拥挤。
陈靳淮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堪堪能放下腿。
两个人气息交迭,身上是相同的沐浴露味道。
池聆先前用的时候没察觉到香,反而在他身上,池聆嗅到了种很好闻的果香, 像橘子。
“你”话在嘴边绕了一圈, 池聆愣愣冒出一句, “你不生气了。”
“谁说我在生气。”陈靳淮讳莫如深, 态度模棱两可的。
“我自己看出来的。”池聆回答。
她有时觉得他们两个就像一块硬币的正反面,你知道我什么样子, 我也知道你什么样子。
没有第二种答案。
池聆声音轻, 不大不小回荡在他身前位置。
陈靳淮审视地问:“你看出什么了。”
“闷气。”池聆一口气说完,“你嘴上不说, 但心里在想, 我好任性。”
陈靳淮拒不承认:“我没有觉得你任性。”
“你明明说了让我等在原地,我还是出海了,还又闹出了意外,让你担心。”池聆什么都知道,她也看清楚了陈靳淮。
他说的没有以后是假的。
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期限直到六年后。
“那你想说什么。”
池聆仰脸, 距离很近险些碰上他的鼻尖。
诶?
呼吸一顿。
纤弱的腰身往后缩动, 陈靳淮手横在她后背控住,“躲什么, 床就这么大点。”
他圈得她更紧,像是回到了六年前。
偏执, 满身棱角的两个人也要这样绑在一起。
“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做。”陈靳淮用她的话反问, “没有不在意我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。”
“我”考虑了,话没出口。
陈靳淮逼问:“权衡利弊后发现还是我最好哄,所以可以不理不睬, 尽情做自己想做的。”
“是这样吗。”
人会在众多选择中找出后果最能接受的一个。
恰好每一次,他都被放弃。
对于池聆来说他是什么。
可笑的是,他可以理解池聆行为背后的动机,袁远山是她敬重的恩师,应潮是她孤苦无依时唯一的伙伴,分手是池聆孤立无援的牺牲,是他不讲分寸的掠夺。
他尽力去说服自己,劣根性又在叫嚣,人都自私,那么多时刻她为什么不能再多偏向他一点。
选择他很难吗。
选择他不可以吗。
陈靳淮呼吸沉沉,覆盖在她耳畔,池聆心跳也坠入深潭,和他的节奏同频。
分手后的几年,袁远山因为店铺失窃整理了所有监控画面,他曾经给过他一段视频。
是结束那一天。
水藻漂浮青苔发绿的玻璃鱼缸,有一个很傻的女孩,边掉泪边用手摸索沉底的对戒。
她也不嫌脏,池聆是个从来不把大悲放在脸上的人,苍白倔强的脸,隐忍发抖的身体,以及快咬出血的嘴唇。
画面如昨日发生,刀口割在心脏细密血珠流动。
即使这样也要走吗。
陈靳淮摸不透池聆,她说不爱他,是强迫,那你捡这种人渣的戒指干什么。
可你说她在意他,又只有她最会伤人。
音讯全无,他的话石沉大海,她看起来也并不在意。
陈靳淮必须让她学会朝他走。
哪怕一步。
一步就好了。
他需要知道自己被她选择。
池聆鼻腔一酸,她不同意这句话:“你不好哄。”
女孩喃着声音重复:“你一点都不好哄。”
她还记得重逢时陈靳淮说的那句不认识,委屈蔓延。
“我不好哄?你只要招手,我就像条狗一样过来了。”
她亲了他一下,他就投降。
池聆摇头,也不让他这样说自己。
她有些事上理亏,逃避似的往他脖颈那块儿埋脸,试图让他不要再继续算账了。
陈靳淮任凭女孩这种近似撒娇的小动作,嗤笑了下:“你是属乌龟的吗,一碰就缩头。”
他张开手臂,把怀抱敞得更开了一点。
一道闪电劈开天空,屋内晃眼的亮。
池聆听见声音颤了下,即使闭着眼都有白光划过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
她昨晚一夜没睡好,舟车劳顿几个小时又遇上这样的事,虽然休息了一下午现在还是困倦。
陈靳淮摸了摸她头发。
没想到池聆却摇头,他手还没移开,感觉到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他掌心:“不想睡。”
“嗯?”
“想和你说说话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