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连狼犬都伏低了身子。
林青禾侧耳听了听,又仔细查看地面。潮湿的泥地上,有几处新鲜的蹄印。他压低声音:“是狍子,大概两三只,应该没跑远。”
宋茜茸望望四周林木,问道:“要追么?”
“不了吧。”林青禾略一迟疑,最终还是摇头,“若追狍子,势必要分头围赶。今日既以采药为先,便罢了。若回来时还有踪迹,我再做安排。”
林月明和顾云岭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交谈,没有说话。
又往前走了一刻钟,林月明看着地面,忽然问:“这片地方都是砂土,会不会有地黄?”
宋茜茸赞许地看着她:“地黄确实喜砂质土。这里土层深厚,排水良好,正适宜地黄根块生长。咱们找一找,兴许能有收获。”
话音刚落,走在最前面的十六忽然低吠一声。
林青禾上前查看后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:“无妨,是一片山葡萄。”
但见藤蔓缠绕在几棵栎树上,深紫色的果实稀稀拉拉地挂着,大多已经脱落,或被鸟雀啄食,只剩下零星几串完整的。
“是了,葡萄也喜砂质土。”宋茜茸摘了一颗放进嘴里,随即眼睛弯了起来:“很甜。”
林月明也尝了一颗,还摘了一粒递到顾云岭唇边,笑道:“你尝尝,比镇上卖的都好吃。”
眼前这丛葡萄藤生得极茂盛,大约是经年累月,果子落下又生了根,蔓延成不小的一片。他们费了半个多时辰,才把看得见的葡萄全摘了,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筐。
宋茜茸望着葡萄藤,神思有些飘远:“咱们家院子里也可以搭个葡萄架,和金银花架相对。夏天在架子下乘凉,秋天摘葡萄。到时候,葡萄果、葡萄汁、葡萄干、葡萄酒……”
她眸光微动,继续说:“山地里最好也种一些,这样就能实现葡萄自由了。”
林青禾站在她身侧,捡起地上一截断藤,指腹摩挲着断面,沉默地听着。
顾云岭说:“开春去花木市场找一找。或者再进一趟山,挖几株回去。”
宋茜茸回过神来,笑着说:“嗯,明年开春再说吧。葡萄喜光,还得找好地方,要搭架子,插扦施肥,事儿多着呢。”
继续前行,药材渐渐多了起来。
防风、柴胡、黄岑……宋茜茸如数家珍,一边采挖,一边与林月明交流这些药材的炮制方法和常用配伍。
将近午时,几人准备停下吃点东西。林月明说要方便,顾云岭便陪着她去了旁边的林子。回来时她拿了一截断藤,惊喜地说:“阿茸,你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宋茜茸仔细辨认,“何首乌?看这藤茎的粗壮程度,底下块根的年份必然不小。”
林月明眼睛发亮:“我看到好大一片!咱们若都挖回去,得卖多少钱啊!”
四人跟着林月明到了那片地方,果然见到不少虬曲的藤蔓。
宋茜茸蹲下身仔细查看,温声说:“何首乌须得五年以上,药性才好。看这几株藤,比我的拇指还粗,已显木化之相,年头定然不短。”
她指向旁边细嫩些的说:“采大留小,那些幼株便留着吧。不断根本,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药材可寻。”
林月明若有所思:“也就是你常说的,不可竭泽而渔,对吗?”
“对。”宋茜茸含笑点头,“总要为子孙后代留些资源。”
“成,都听你的。”林月明挑了最粗壮的那根藤,沿着主茎向下,小心开挖。
宋茜茸在一旁相助,用小药锄刨开土层。何首乌的根块扎得深,形状又不规则,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完整挖出。
那何首乌表面深棕色,断面有着漂亮的云锦花纹。
“好品相!”宋茜茸赞道,“咱们就比着这样的挖。”
她细心地将土回填,还将旁边几株小藤扶正,这才继续寻找下一株。
两人忙碌之际,林青禾与顾云岭在附近下索套,布陷阱。这是林青禾入山的习惯,随时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警戒。
顾云岭看着前方的密林,忽然问:“二青,你之前说的那种窥视感,今日还有吗?”
林青禾动作稍顿,目光扫过四周,低声说:“今日并无。”
“会是山里的猎户么?”
“不像。”林青禾摇头,“常在这一带走动的猎户我都认识。若是他们,早该现身招呼了。”
顾云岭沉默须臾,才道:“那便多留心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