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主脉

从云阳坊市回来后的几日，李源每天都会下矿一次。

有时只是去空腔中盘坐半个时辰，有时顺着几条支道慢慢走一遍，把回流和节点再看细些。

矿脉越稳，那股隐藏在更深处的灵力脉络便越显眼。

它不再只是某种似乎存在的轮廓。

而是确实在。

埋得很深，被什么东西隔着，看不完全，却已经能感到它的体量和沉重。和之前在地下溶层里发现的那条灵脉支脉相比，这条隐藏在更深处的脉络要大得多，也完整得多。

又过了三日，煞脉逐渐扩大，感知终于清到足够用了。

这次李源没有再单靠地图和直觉，而是把之前记下的地脉回流、支脉断口位置、遗迹方向、以及上次地下溶层那条灵脉残支的位置全重新过了一遍。

一条线慢慢在脑子里拼了出来。

李源挑了个夜里出发。

探脉术、神识、煞脉感知轮流用，遇到疑似洞口的，便停下来反复确认。

最终，李源在一处洞口停了下来。

结合煞脉反馈的异常回流与探脉术结果，他终于确定入口就在这里。

前半段路线和上次去地下溶层差不多，等真正越过那片塌陷石层，再往深走，路便生了变化。

李源一路往里摸，走了大半夜，才终于在一片低矮岩层后停了下来。

前方没有路了。

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
可煞脉感知里，那股灵力主脉的轮廓就在后头，而且比之前清晰得多。

李源蹲下身，指尖压在岩层边缘，探脉术一点点送进去。片刻后，他抬手一卷，运土诀沿着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松动层切了进去。

土石无声滑开。

后头露出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。

灵力就是从这里隐约透出来的。

李源没有迟疑，收束气息后便钻了进去。

窄缝后头，竟是一片比上次地下溶层更深、更静的地下空间。不是很宽，像一层被压扁的石腹，四周灰白石壁上偶尔能看见淡淡灵辉一闪而过。越往里，那股灵力便越纯，也越厚。

又走出数十丈，眼前终于开阔。

李源停住脚步，目光微凝。

他看到主脉了。

不是全部，只是一截显露在外的主脉边沿。可即便只是这一截，也比之前见过的那条支脉大了数倍不止。灵气不再是细丝一样渗出来，而是沉沉压在石层和地底之间，像一条巨大却无声流动的地下河。

这就是大型灵脉主脉的一部分。

李源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先看周边。

很快，他便察觉到不对。

主脉附近并不干净。

第一处异样，是几条从主脉边缘分出去的小支脉。那些支脉本该灵气纯净，可其中两条边缘却残留着极淡的魔气痕迹。

那魔气不重，年代也不算特别新，却绝不是天然形成。

暗渊会，或者魔宗的人，确实到过这里。

第二处异样，则更麻烦。

支脉与主脉衔接的几处位置上，藏着禁制。

不是明摆在外头那种，而是隐在石层和灵力流里。若不是李源现在阵道已到大成，又有灵纹析解和更清楚的神识，这些东西扫过去时多半只会觉得是地层自然阻隔。

可现在看得仔细，就能看出不对。

这些禁制是人为加上的，而且纹路路数和遗迹深处那批旧禁制很像。

李源蹲下身，在其中一条支脉边缘仔细看了片刻，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这禁制不是单纯封路。

更准确地说，它是单向的。

外面的人若摸对了路，可以顺着某些支脉进去。可一旦站到支脉内部，再想反过来靠感知去找主脉，就会被禁制把灵力回馈和感知都切断。

可进入支脉，却难以由支脉反推主脉。

这就解释了很多事。

李源没有急着拆。

这里不是遗迹外层那种拆了还能慢慢补的地方。主脉就在眼前，支脉、禁制、断层和更深处的区域全缠在一起，稍一动手，谁也说不准会引出什么连锁反应。

他继续沿着边缘缓缓移动。

走到更深一点的位置时，李源又看到了第三层异常。

主脉上方，同样有禁制。

这一层更隐，更大，不是封在某条支脉口上，而像是压在整段主脉上方的一张网。平时不显，只在神识和灵纹析解一同压上去时，才会露出一点纹路。

它不是拿来堵人的，更像是在遮蔽、隔绝、甚至切断外界对主脉真正流向和规模的探查。

李源站在原地，看了许久，没有轻举妄动。

到这里，局势已经彻底清楚了。

大型灵脉主脉就在这。

暗渊会和魔宗的人至少摸到了边缘，甚至沿支脉进出过几次，但显然也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