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懒懒地闭着眼睛,像一个在诊断精神病患的医生,冷酷地给出了解决方案:“人类应对这种心理疾病的有效措施,就是抓紧时间去结婚,生一个小孩。然后等老了之后,再天天带带孙辈,操心他们的人生轨迹。”
“相信我,只要你拥有了那种一地鸡毛的人生,它就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空闲时间,去想这些生与死的哲学问题。”
“小孩么?”
“我不喜欢小孩。”霍克笑了笑,真的顺着他的话探讨起来,“为人父所要付出的同理心太多,要对另一个脆弱的生命负责一辈子,能做好的概率太小。”
时予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生小孩。”他顺着霍克的话往下挖坑,“就算在路边看到被遗弃的,捡来的也不行。”
“人类的内斗每天都在制造大量战争孤儿。如果养个孩子就能缓解空泛,那些得了创伤综合征的士兵直接去领养就行了。”
两人聊着这些看似荒诞的未来规划,霍克垂落的指尖极其自然地再次向下伸了过去。
动作轻微,隐蔽,不带任何明显的攻击性。时予闭着眼,反应慢了半拍。等他想要阻止时,霍克温热的指尖已经陷入了他柔软的小腹。
霍克的手指隔着衣料覆盖在刚刚平坦下去、却又重新孕育了新生命的地方。
“殿下,如果您能强硬地拒绝那些雄性,避免如此频繁的繁衍,或许这具身体还能维持得更久一些。不过那样的话,恐怕也会影响虫巢的生存。两难的死局。”
那片被触碰的地方,里面的卵甚至还没有成型,不会移动,更不会感知。可被alpha的温度覆盖着,时予却觉得小腹深处像被点了一把火,不知是不是小孩在抗议。
霍克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百年之后,自己的肚子里会真的揣上一个掺杂着他基因的、纯正的人类孩子。
“总之,这一切都要看您自己的选择。”
霍克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度,“我相信没有什么决定是一定对或一定错的。我会用有限的时光继续等待您的答案。”
他退后半步,恢复那副惯常的得体的模样:“我们回去吧,殿下。您的丈夫们应该已经发现您不见了。再在这里待下去,今天的和平宴会恐怕就要发生变故了。”
他微微俯身,摊开手掌,递到时予面前,一个借力的动作。
时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片刻后将细白的五指搭了上去。
但他没有借力起身。相反,他手指收紧,一把攥住霍克的手腕,将毫无防备的男人猛地向下一拉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抛开你是否有自己的功利目的不提,”时予目视前方那缕微弱的光线,嗓音冷静,“确实有一定道理。但我有自己的理由,不能完全相信你,更不可能现在就拍拍屁股跟你走。”
他借着拉拽的力道缓缓站起,迈上一个台阶。身高的优势瞬间逆转,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霍克,碧绿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。
“你不是说,你生命的意义现在完全在于我?”
时予微微俯身:“那不如干脆就别走了。脱下你的军装,放弃人类身份。我把你当成宠物养在外面的星球上,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,再去找你。如何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