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你修不修得到金丹还是另一回事呢。”洛层林见崽止住眼泪,也开始像往日一样泼冷水,得来崽两记重锤。
&esp;&esp;谁知这话倒是说他道侣若有所思,向来精益求精的诛邪令大人沉吟片刻:“要是修不到也挺好……爹妈还可以养你,一直养你,然后我们家一起活到轮回转世,再当一家人……”
&esp;&esp;“诶、诶!怎么又哭了宝?!”
&esp;&esp;“师姐你刚才就不该加那句,我都快哭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快别哭了啊,万一宗门以为我们小宝不愿意上山怎么办?!”
&esp;&esp;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&esp;&esp;等到何洛书重新整理好形象,只有眼眶残存一点微红,何寻琴和洛层林总算松了口气。
&esp;&esp;穿戴一新的小少年跟在父母身后,向招待客人的前厅走去,腰上数个芥子玉饰相互碰撞,淙然有声。
&esp;&esp;这日又是一个晴日,初夏阳光未烈,却分外明亮。
&esp;&esp;前厅四窗大开着,朱砂似的梅瓣循风飘进来,被一只手精准接住,在碰到指尖那一刻,却没像往常一样散作荧光,反倒如同普通的花瓣一样,被人把玩。
&esp;&esp;何洛书清楚地看见,那人指上覆了一层浅浅的灵力。
&esp;&esp;随手就能精细操纵到如此境界,不是什么普通修士。
&esp;&esp;似乎察觉到他的打量,下一刻,那人就径直把花瓣递到嘴边,猩红舌尖一卷,竟是就那么吃掉了。
&esp;&esp;何洛书:“?!”
&esp;&esp;他脚步一顿。
&esp;&esp;把玩梅瓣的人发出笑声,被结伴而来的另一人敲了一记:“秦师兄!”
&esp;&esp;秦师兄懒懒应声,一双蛇似的竖瞳还是盯着何洛书瞧。
&esp;&esp;这两人都一身利落的窄袖黑袍,银色卷云纹覆肩,款式和何寻琴那套极其相似,只是多了条腰封。
&esp;&esp;见到来人,何寻琴眼睛一亮,直直迎上去:“秦师兄和礼正师兄!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?”
&esp;&esp;洛层林跟在她背后,行了个礼,说不上有多熟络。
&esp;&esp;“何师妹、洛师弟,不必多礼。明师叔不便下山,我们是代他来接小何师弟的。”气质更温和的那个修士虚虚一扶,将洛层林扶了起来,又转向何洛书,“在下第一礼正,内门行四;这位是秦无天,内门行一的大师兄。”
&esp;&esp;第一礼正人如其名,举手投足就算用尺规也量不出半丝差错,头上的幅巾将发丝裹得严严实实,一派君子文士风度。
&esp;&esp;秦无天也同样的人如其名,一头长卷发披散,几缕搭在臂弯的像是毒蛇攀援,金色的竖瞳更是透露出一种野兽似的危险。就连衣襟都比第一礼正开得更大,堪称无法无天。
&esp;&esp;梅城在整个常嘉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,来往修士不少。往往同一个宗门出来的弟子,身上总有些相似的气质,个别剑宗更是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&esp;&esp;就这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居然能是同一个门派教出来的吗?
&esp;&esp;被两个人盯着的何洛书按捺下心中的困惑,跟着爹行了个礼:“我叫何洛书……”
&esp;&esp;“知道,你爹妈和我们说过,小名叫阿卦是吧?”秦无天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,随手一捞,将他夹到胳肢窝里。
&esp;&esp;何洛书发出一声惊呼,仗着自己年龄小,当即为这不体贴的搬运行为开始挣扎抗议:“松手、不舒服!想吐!”
&esp;&esp;洛层林下意识冲上来,又硬生生刹住脚步:“秦、秦师兄!孩子不能这样抱,会硌到他的肋骨和胃的!”
&esp;&esp;“很好,魔门小子,”秦无天金色的蛇瞳微眯,露出个近似满意的神色,他施施然放下何洛书,就好像压根没打算过这样夹带他一样,“继续保持,不要让我们逮到你露出马脚的那一天——你最好也别露出马脚。”
&esp;&esp;他说话时嗓音压得很低,咬字间掺杂着微不可闻的嘶响。
&esp;&esp;何洛书这才注意到,何寻琴全程双手插着袖子,半点来解救他的意思都没有:“师弟啊,你关心则乱了。有礼正师兄看着,谁都不敢乱来啊。”
&esp;&esp;“抱歉,是我们冒犯失礼了,”第一礼正适时打圆场,他将手一翻,变出一个小玉瓶,“何师妹、洛师弟,这是浮师姐托我们带的丹药。近些年她新研究的丹方,对洛师弟身上的余毒,多少有些效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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