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叶亦恭脸上很快挂彩,却不肯叫出声,牙齿被迫挤压口腔,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袭野高高抬起的手猛地停住。
安珏死命勾住他的手肘,因为太过使力,整个人都快跪在了地上。
刚才他发力幅度再大一点,一定也会伤到她。
人在关键时刻的反应,才是真正的心理折射。他想她拼了命也要护着叶亦恭。
可醒过神,他看清她惨白的发抖的脸,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安珏将叶亦恭扶起,后者抖着手背擦掉嘴边的血,紧咬的牙关才算松开。
叶亦恭咳嗽着:“袭野,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。但今晚你们和校队的冲突,很多人拍了视频。我刚才打电话问过,校委会已经收到举报了。这个我挽回不了,抱歉。”
袭野垂下手,脱力般后退了几步。
“还有,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安珏之间的事,但从刚才你的反应来看,我想你可能对她有误会。今天在学校,她为了给你的队友讨个公平,和同学争执,被家长扯头发,还被带到办公室,被段长一通臭骂。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吧?”
袭野出了神一般,脖颈带动头颅转动,目光茫然。
扯头发?谁干的?肯定痛死了——瞬间燃起的怒火却又被生生压制。
他质问自己,又要打人了是吗?
伸出去想触摸安珏头发的手,也随之缓缓放下。
叶亦恭冷眼看着:“告诉你这些,不是因为我人好。而是我想说,你不值得她对你的好。”
“别再说这些了。我过去打车,先送你去医——”安珏才想到这里是市立医院的家属院篮球场,医院本部就在两三百米开外。又问,“你还走得动吗?”
“走得动。往看台后面走,那边可以抄近道。”
“知道了。我撑着你胳膊,你脚底使点劲。”
安珏说话时一直看着袭野,最后还是硬下心转过头,搀住叶亦恭往外走。
袭野骤然回神,也跟了上去。
可他跟到了场外,却还是停了下来,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夜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