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意识到气愤有些不对，余影松开司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：“你真该给你这张脸买份保险。”

&esp;&esp;母亲在变相夸她好看吗？章鱼八条触手兴奋地打了死结，触手扭曲成一团缓慢移动，她的整颗心脏都因为母亲的话被填满，觉得身上暖洋洋的。

&esp;&esp;司律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，祂早已习惯漂浮再冰冷海洋中。偶尔，祂也会爬到岸边钻进沙子里晒晒太阳。

&esp;&esp;司律被余影拉拽着向前移动，人群缓慢向两旁移动为她们让出一条路。司律抬眸看向天光，黑沉沉的天光有一束日光穿透云层落到余影身上。

&esp;&esp;她反向握住余影的手，以十指紧扣的姿势将余影的手牢牢握住。

&esp;&esp;余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，还会觉得脑袋嗡嗡的，她有些担心司律。余影其实不太擅长夸赞别人，但她一路上用尽所有词汇夸赞司律，不仅是司律的容貌，司律的声音，司律的身材。

&esp;&esp;她对司律说，“你是天使。”

&esp;&esp;当地居民夸赞别人漂亮友善就会对那个人说，‘你是天使。’

&esp;&esp;司律不爱笑，大多数时候她都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，或是躲在阴暗的角落觊觎母亲。

&esp;&esp;祂回想起在游戏世界中和母亲的相遇，祂蜷缩在沙粒中，丑陋的大脑袋埋进沙粒，母亲棍子扒拉祂的触手，祂朝母亲吐了一口墨汁。

&esp;&esp;祂在rpg游戏中见过母亲的像素小人，母亲是由一堆数据组成的人物，母亲的身体是一串数码。祂讨厌这个将祂弄出巢穴的人类，祂以为祂会被眼前这个人类抛弃，用小刀划伤祂的闹到让祂变得更加丑陋。

&esp;&esp;祂开始抗拒，挣扎。母亲只是用手指温柔抚摸祂结痂的伤痕个，轻声对祂说：“你是天使。”

&esp;&esp;游戏中的母亲是没有任何声音的，只有一个小小的对话框，那是祂和母亲沟通的唯一方式。聪明的章鱼学会跟母亲沟通，祂用八条触手篡人类的数据。

&esp;&esp;祂原本想在对话框中打下一串语言，人类的语言。祂想对母亲说出最恶毒的话。

&esp;&esp;‘滚开！’‘去死’‘混蛋’等等恶俗又下流的话。当祂的触手落到透明键盘上时，祂隔着游戏数据跟母亲说了第一句话。

&esp;&esp;‘早安，我的人类母亲。’

&esp;&esp;在现实世界中章鱼对余影说的也是这句话。祂不停对余影说早安，午安，晚安，贫瘠的语言是祂在游戏里唯一能够选择的选项。

&esp;&esp;章鱼听到母亲毫不吝啬的夸奖祂，触手在沙粒中旋转，祂漂亮非人的脸颊泛起绯红，祂紧紧贴着母亲。

&esp;&esp;余绵绵一路心情不太好，看着母亲和章鱼交谈盛欢，她被母亲冷落在一旁，好几次她想插进母亲和章鱼的谈话中又被章鱼打端。

&esp;&esp;余绵绵是只很容易被哄好的小水母，母亲给她一颗糖果，她就会替母亲说一万句好话。

&esp;&esp;余绵绵像小女孩一样闹别扭，她在余影面前故意撒娇，故意跺脚，故意发出不满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吃糖吗？”余影摊开掌心，她掌心上放着三个软糖。余绵绵将三颗软糖全部抢走塞进嘴里咀嚼。

&esp;&esp;黑水镇拥有最大的采购中心，购物潮湿有四层大楼，一楼主要卖本地特产以及海鲜，二楼是蔬菜水果，三楼是生活日用品，四楼售卖服饰。

&esp;&esp;一路闲聊几句，三人很快到达本镇最大的购物中心，余影把她们随身携带的包包放进橱柜里，推了最大的购物推车。

&esp;&esp;余绵绵见司律又黏着余影身边，她指着不远处的某个小摊贩，“司律，你看那边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铁板章鱼。铁板焦香味撒上一层胡椒粉，香味从不远处飘过来。余影心想老板显然不会做生意，这种小摊应该开在露营地比较好而不是海鲜市场，烧烤香味混着一股海腥味，让人想要跑进厕所把胆汁一块吐出来。

&esp;&esp;海鲜市场并不热闹，但每个摊主都在机械性的忙活。她们双目无神，举着手里的刀宰杀砧板上的鱼。刮下的鱼鳞混着鱼的五脏六腑堆积在地，散发着一阵阵恶臭，红的，白的，黄的全混在一块，像某种动物的脑浆。

&esp;&esp;余影实在受不了海鲜市场的气味，自从小渔村遭受灾难后她没再回去过，这么多年她甚至没有去孤儿院看看。

&esp;&esp;很多人说余影是白眼狼养不熟，说她没有人情味天生冷漠薄情，余影觉得她们说得没错，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
&esp;&esp;“给你。”司律摸出一张纸巾